
明朝卫所制度从上到下的层级划分分别是:中央的五军都督府—— 各省的都指挥使司(正二品)——下辖若干个卫(卫指挥使是正三品,每个卫5600 人)——卫下辖若干千户所(正千户是正五品,每个千户所1120 人)——千户所下辖若干百户所(百户是正六品,每个百户所120 人)—— 百户所设总旗2 个(每个总旗辖50 人)、小旗10 个(每个小旗辖10 人)。明朝初年,为抵御倭寇的侵犯,沿海地区实施了海禁,并相继设卫建所, 卫指挥使以下级别的军官都是世袭的。
福建泉州市惠安县东南海边有座崇武古城,是明洪武二十年(1387) 建设的,隶属泉州永宁卫下辖的五个千户所之一,有四个城门,南北门相距500 多米,东西门相距300 多米。
广东潮州饶平县东南部有座大城所城(当地人俗称“大埕所城”),原称为“大城守御千户所城”,始建于明洪武二十七年,同样有四座城门, 是明代潮州府近海设置的四个千户所之一,也是现今保存最完整的一座所城。潮州其他三个千户所分别为蓬州所(位于今汕头市区)、海门所(位于今汕头潮阳)和靖海所(位于今揭阳惠来)。大城所城原位于潮州东南滨海的海陆交界位置,是闽浙经海道南下广东的必经之途。和其他卫所一样,其官员一般由外地人担任,士兵有外地人,也有从周边招募而来的。海防卫所要防范的不是当地的百姓,而是海上来的倭寇海盗。
据统计,大城所城现有23 个姓氏、7000 多居民,现存有十多个姓氏的宗祠。
这些北方来的官兵,有着吃面食的习惯,有的将面粉煎成薄饼,内卷大葱和肉来食用。因为南方没有种植小麦,所以他们带来或托人买来的不多的面粉,只好省着用。于是,北方官兵及其家属把面粉煎成薄片, 抹上改良后的酸甜辣酱料,卷入潮州当地容易获取的炒熟的猪肉、豆腐干、豆芽、虾仁等作为馅料。因为有面饼皮作密封,馅料就好保鲜。如果放置时间长,在食用前,还可以用平底鼎将其翻熟加热。因此,这种食物被称为“鼎翻”或“薄饼”,是一种平战结合的食物,也成为饶平县的名小吃。
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所城里的官兵、民众将命运寄托在神仙身上。于是所城里便有了来自北方的关圣帝庙,有传说中管水的玄天上帝真武庙,以及来自闽南的海神妈祖天后宫,另有先农庙、城隍庙、元帅庙、五显庙、龙尾王庙、开江王庙,还有宁福庵、白衣庵、鹤松庵和基督教堂,更有随处可看见的土地庙。这种多重信仰的现象,在我国沿海所有的卫所里都很常见。
古代,大城所城管辖着附近上里、高埕、大港、柘林等四个栅寨,关涉共三十村的安危,这里平日里住着官兵及眷属,还作为附近村落的大集市。可以想到,如果有倭寇海盗登岸劫掠,这千余人的官兵,估计是不敢贸然出城歼敌的,一是敌人主动进犯,是有备而来,二是敌人虚实难料。除非有外来的配合,或是有计划地主动迎战,才有必胜的把握。所以,驻守的官兵最多就是让附近的百姓进城避难,然后关闭城门,凭借环绕大城所城的护城河,以及石头围墙等工事,倭寇海盗一般也没法攻进城中。因此,明朝中后期才需要俞大猷、戚继光等大批机动军队在沿海到处去剿寇。
据《东里志》记载,明洪武三十一年(1398)倭寇进犯,大城所城里的百户长顾实开门迎百姓入城避难,并因此受到朝廷的嘉奖和百姓的拥戴,被奉为当地的城隍神。大城所城不远处的柘林吹风岭古道还有崇祯年间柘林寨事都司所写的“缉获盗贼”四字石刻。
600 多年后的今天,大城所城原先的海岸线已往外移出了数公里,沧海变成了桑田。原先的护城河也分解成几段,变成了池塘。每年端午节在护城河里划龙舟的习俗,演变成了在所城的街巷里巡游用竹片纸糊成的
“旱龙舟”。如今,城墙上长着一排攀附在石头缝里的榕树,有几棵榕树还生机勃勃地长在所城其中三个大门的门洞上,仿佛城墙上还挺立着一排卫兵、城头上还插着旗帜一般,向往来的人们诉说着几百年里海风咸气的沧桑与寂寥。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大城所城的街巷和形制还保留着明代卫所的痕迹和规模,但清康熙三年(1664),为了截断郑成功的明郑军队的补给,康熙命令沿海民众向内陆迁徙50 里。
可能清朝时大城所城已经演变成一座军民混居的城寨,不具有太多的军事价值,加上位置凸前靠海,所以彼时大城所城也在拆迁之列。既然要拆迁,那么清政府是不会留一座有着石头城墙的军事工事给明郑军队的。因此我猜测,不仅军民要内迁,恐怕连同所城里的石头房屋以及城墙工事也需要损毁破坏(这或许也是潮州另外三座卫所残破不全的原因)。直到五年后的康熙八年,清朝打败明郑,康熙允许民众复界,才又重建遗存至今的这座所城。只是这一拆一建,许多人便再也没法回来了。
从此,所城淡化了它的军事功能,也得以住进来成分背景多样的普通民众,使得大城所城成为一座包容了多元文化的古城,于是才有了今天人们看到的众多宗祠庙宇和谐散布在所城各个街巷角落里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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